文人当政——北宋中后期的变法与党争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一场关于国家兴亡的抗争,在历经沉浮后,改革的硝烟已经慢慢散去,但是当初,为了富国强兵的变法,最终却引发了一系列的恶果,一步步地把北宋王朝推向覆灭的边缘。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变法?为什么要进行变法呢?变法又给北宋王朝带来了什么呢?

公元976年10月,不满五十岁的宋太祖赵匡胤突然死于宫中。关于他的死因,有所谓“斧声烛影”的传说,号称“千古之谜”。十六年前,他靠政治阴谋夺取了统治权,十六年后他的帝位又被另一场政治阴谋所夺得。继承帝位的是赵光义,宋太祖的弟弟,也就是宋太宗。宋太宗在即位之初,就发誓要继续推行宋太祖的政策,实现他未尽的梦想,以此证明他是其兄忠实的继承者。为此他改革政治、发展经济、大兴科举,实行崇文抑武政策,确立文官政治。公元979年,他亲自率军攻灭了北汉,其后两次进攻辽国,但最终以失败告终。在灰心之余,他逐渐放弃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梦想,转而实行守内虚外的政策,政治上保守的气息开始弥漫,宋朝的统治出现了“积贫积弱”的危机,这一切,构成了北宋中期变法运动的原因……

宋真宗即位之初,就面临辽军侵边的威胁,公元1004年,辽军又一次南下,逼近黄河,宋廷震动,朝臣提出迁都避敌之议。在主战派宰相寇准的坚持下,宋真宗被迫御驾亲征,结果宋军士气高涨,抗辽形势一片大好,并取得了战场上的胜利。但就是在这种对宋有利的军事形势下,公元1005年,宋却与辽在澶州,也就是今天的河南濮阳签订了屈辱的和议,史称“澶渊之盟”。

虽然澶渊之盟对宋而言是一个屈辱的盟约,但是它却保证了双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了和平的局面。澶渊之盟后,宋朝举国上下顿觉天下太平,统治阶层游宴享乐、疏于政事,宋真宗也日益昏聩,听信奸臣王钦若的谗言,罢免了宰相寇准的职位,又制造“天书封禅”的闹剧,使宋太宗以来逐渐形成的积贫积弱的局面更加积重难返。

到宋真宗的儿子宋仁宗时期,局势更加紧张。北宋和西夏已经开始了全面的边境战争,北宋军队三战皆败;而国内又出现诸多起义、兵变和叛乱。这种情势迫使仁宗要设法解决这些危机,士大夫要求改革的呼声也更加强烈。这时,“庆历新政”也就应运而生了。

“庆历”是宋仁宗第六个年号,庆历三年即公元1043年,宋仁宗任用享有声望的范仲淹、富弼等执政。范仲淹、富弼等人清醒地意识到宋王朝面临“冗官”、“冗兵”、“冗费”的威胁,提出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等10项以整顿吏治为中心的改革主张,欧阳修等人也纷纷上疏言事,宋仁宗采纳了大部分意见,施行新政,史称“庆历新政”。

新政内容严重触犯了封建腐朽势力,限制了大官僚的特权,如撤换不称职的官员、限制官员恩荫任子特权等,从而使新政四面受敌,反对之声四起。当初坚决支持改革的宋仁宗也开始动摇,下诏废除一切改革措施,同时解除范仲淹参知政事的职务,并将他贬至邓州即今天河南邓县,富弼、欧阳修等革新派人士也相继被逐出朝廷。“庆历新政”以失败告终。

庆历新政后,宋仁宗继续统治了近二十年,宋朝的社会危机继续存在。公元1044年,宋朝和西夏订立和约,西夏虽然对宋称臣但是,宋朝却每年要赐给西夏大量的银绢,财政危机进一步加深,虽然宋仁宗的改革决心已经消沉,但士大夫的变法思潮仍然高涨。

继承仁宗皇位的是宋英宗赵曙,英宗不是仁宗的亲生儿子,而是以宗子身份继承大统。他很想有所作为,但体弱多病,又因追赠生父名分问题引发严重政治纷争,等到纷争平息,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于是,振兴国势的改革大业只好留给他的儿子宋神宗去完成。

宋神宗赵顼,是宋代最杰出的皇帝之一,他继承皇位时,只有二十岁,而这时的宋朝,已经像一个五脏皆患痼疾的中年病人;神宗认识到若任其恶化,宋王朝必将衰亡,若强力挽救,还有转弱为强的机会。在他登上皇位不久,就向元老大臣富弼询问富国强兵之术;但这时的富弼已经失去了改革的热情,劝神宗“二十年不言兵”,实际上是让他放弃改革的念头。宋神宗看到从元老重臣那里得不到支持,就寄希望于在士大夫中享有很高声望的王安石。

王安石字介甫,江西临川人,是宋代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曾向宋仁宗呈送长达万言的《上仁宗皇帝言事书》,提出“变更天下之弊法”的主张。《言事书》没有受到仁宗的重视,但王安石却引起了主张改革的士大夫的广泛关注,又因他的人品和学识远超常人,很多人都为他不能被任命为执政大臣而抱不平。宋神宗对王安石倾慕已久,即位后多次与他晤面,听取他有关政治、经济以及军事上的改革设想,深感王安石就是能与自己成就大业的人才。

在王安石的激励下,宋神宗坚定了变法图强的决心,熙宁二年即公元1069年,他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拉开了变法改革的序幕。王安石变法以富国强兵为目标,主要包括财政、军事、教育三方面。在财政方面,设置“制置三司条例司”,作为变法的总机构,以统筹规划政府收支,减少浪费;王安石也很重视农民的处境问题,除规定每年丈量土地,使赋税公平,又兴修水利,提高农业生产外,还实行“青苗法”,帮助农民摆脱高利贷的剥削。在军事方面,裁汰老弱,精选军队;同时在各地设置镇将,负责练兵,使兵将互相熟悉,提高战斗力。教育方面,推行“三舍法”,加强学校教育,中央太学学生成绩优异者,可以直接授予官职,使学校成为培养和选用人才的主要机构。

王安石有崇高的理想和抱负,他的改革也多能针对问题而发,可惜他过度自信,不善于接纳其他人的意见,同时在变法过程中,又用人不当,使很多有利于人民的措施在执行过程中却危害人民。另一方面,变法的内容也触犯了封建保守势力的利益,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结果新政推行受阻,党争问题却由此产生。反对变法的旧党和主张变法的新党相互排挤,政局更加紊乱,新政最后也归于失败。

公元1085年,宋神宗病死,继位的哲宗年幼,由其祖母太皇太后高氏掌政,次年改元元祐。她以恢复祖宗法度为先务,起用司马光等保守派,把新法大部分废除,旧制一一恢复,史称“元祐更化”。更化,就是指施政方针的更改变化。以司马光为首的元祐旧党不仅废罢神宗时新法,还打击新党官僚,他们明定王安石亲党吕惠卿、章惇等36人和蔡确亲党安焘、曾布等60人的名单,在朝堂上张榜公布,禁锢党籍,不准变法派再入朝为官。这一切,激化了新旧党人之间的矛盾,导致北宋后期连续不断地党争,加剧了政局的混乱。

高太后去世后,宋哲宗开始亲政,这个年轻的皇帝不满他祖母的做法,亲政后把年号改为“绍圣”,表示要继承父亲神宗的遗志,并重新启用新党。这时重新上台的新党,名义上要恢复元祐年间所废除的新法,但实际上把施政重点放在打击和迫害元祐旧党上面,许多元祐党人被流放岭南,客死异乡。新党的政治报复,更远甚于元祐之政,冤冤相报,新旧党人的矛盾更加激化。

党争最为激烈和残酷的是在宋徽宗时期,宋徽宗赵佶因其兄长哲宗的早逝而侥幸登位,这位政治平庸、艺术超强的风流天子,重用蔡京、童贯等奸佞主持朝政。蔡京主政,打着恢复新法的旗号,扩张势力,专擅朝政,必欲置元祐党人于死地。崇宁元年即公元1102年,定司马光等120人为“奸党”,由徽宗亲自写名刻于皇宫的端礼门。崇宁三年即公元1104年,蔡京又把“奸党”重定为309人,凡与蔡京不合者,皆列于元祐党籍,史称“崇宁党禁”。

变法没有改变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而由变法引起的党争却一步步把北宋推向覆灭的边缘。日益衰弱的北宋王朝,最终被少数民族的铁蹄踏的粉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