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绝唱——中国古典文学的顶峰《红楼梦》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一部《红楼梦》耗尽作者一生的精力;一部《红楼梦》再现封建大家族的兴衰沉沦;“谁解其中味”呢?200多年来,众说纷纭,争论不休,《红楼梦》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奇书呢?为什么能引来无数大家名流争相探佚,无休无止呢?
明清时期是古典小说创作的高峰时期,各类小说百花齐放,异彩纷呈,而这些让后人赞叹不已的著作中,《红楼梦》无疑是最为耀眼的一颗明星。它让多少读者伤心落泪沉迷其中,又让多少学者考证研究欲罢不能。这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巨著是谁撰写的呢?
现今我们所看到的120回版本的《红楼梦》,大家公认前80回基本出自曹雪芹手笔,后40回到底是何人所著,至今说法不一。有人认为是曹雪芹原著,更多的人则赞同是高鹗与程伟元用木活字排印《红楼梦》时加上去的,其稿本来源按程伟元的序里所说是从旧物市场上买来的,也有人说是高鹗续写的。还有一种观点则认为《红楼梦》并非曹雪芹所著,而是曹雪芹的伯伯曹頫所作,曹雪芹只参与了其中部分诗词的创作与原稿修改。曹雪芹是谁呢?他为什么会写这样一部书呢?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出身和经历呢?
曹雪芹,名霑,字梦阮,号雪芹,又号芹溪、芹圃。其先世原本为汉人,大致于明永乐年间举家迁往辽东。1619年,其先祖在多尔衮率清兵攻打铁岭时被俘,编入满州籍正白旗,成为汉军正白旗包衣,也就是家奴。其高祖曹振彦在清军入关前后曾多次立下战功,所以清统一后,曹家便由此发迹。曹雪芹的曾祖父、祖父、父亲、叔父三代四人曾长期担任江宁织造之职。江宁织造是朝廷在南京设的一个机构,负责为皇室采办什物,织造衣料。其地位仅次于两江总督,同时它还负有考察民情吏治、报告天时岁收、笼络江南遗老、充当皇帝耳目等特殊使命。曹家备受康熙帝的宠信。康熙帝六下江南,其中四次都由曹家负责接驾。曹雪芹,就出生在这样一个权势显赫的“百年望族”,并在锦衣玉食中度过了他的童年。
然而好景不长,雍正帝登基后,开始大肆扫除异己,大量禁锢皇室子弟,对康熙的宠臣也进行了大清洗。曹家自然位列其中,因为曹家不仅和雍正重点打击的几位皇子有牵连,而且在康熙下江南时,留下了无法弥补的巨额亏空,雍正帝便以贪污罪名将曹頫撤职,曹家也被抄,于是这一大家子只得于1728年迁回北京。
乾隆继位后,曹家又短暂振兴过一段时间,但最终被卷入庄亲王允禄与弘皙谋逆案,再次被抄家,从此一蹶不振。曹雪芹亲身经历了曹家几度兴衰起落,饱经世间人情冷暖,对社会、对人生都有了深切的感悟。于是,曹雪芹开始提笔创作,用小说的形式,将一个封建大家族由盛到衰的过程记录下来,一把把辛酸泪终凝结成这部千古奇书《红楼梦》。
《红楼梦》原名《石头记》,此外还有《情僧录》、《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等叫法。据考证,曹雪芹前后花了十年时间,经多次删改,终成此书。在此书创作及后来的传抄过程中,就有不少朋友和一些文人雅士在他的手稿或抄录本上添加评语。我们现在能见的署名有脂砚斋、畸笏叟、棠村、梅溪、松斋、立松轩、绮园、鉴堂等,其中以脂砚斋的评语最多也最有价值。
《红楼梦》一书,塑造了诸多形象鲜明、个性突出的人物。最特别的是,它打破了古典小说传统的表现手法,不单从善恶两方面去把握人物形象,实现了古代小说人物塑造从类型化到典型化的飞跃。如王熙凤出场时“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恍若神妃仙子”,但她却是个“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的阴险之人。
书中最核心的主角,便是这“行为偏僻性乖张”的贾府公子贾宝玉,他十分厌恶封建礼教,将“仕途经济”一类的议论斥为“混账话”。当史湘云劝说他走经济仕途时,他马上拉下脸,怒言以对。同时,他也是个至真的“情痴情种”,自始至终都在追求一种知己之爱。在这群芳争艳的大观园中,贾宝玉真正的精神伴侣是林黛玉。这位“神仙似的妹妹”,虽“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且“娇袭一身之病”,但却敢于在浊世之中独抱坚贞高洁的情志,然而也正是这种无法掩盖的叛逆思想之光芒,铸成了其撼人心魄的艺术魅力和啼血终亡的悲剧命运。显然,贾宝玉与林黛玉的思想以及感情完全与程朱理学扼杀人性,“存天理,灭人欲”的要求格格不入,与当时社会的主流思想相悖,这也注定了宝黛爱情的悲剧结局。在世人眼中,知书达理、始终遵从封建正统礼教的薛宝钗才更适合当宝玉的妻子。曹雪芹笔下,恪守封建妇德的薛宝钗对贾宝玉的爱始终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即便在宝玉被父亲打伤后,她也不像黛玉一样将自己的悲伤怜爱之情直接表达出来,而是对宝玉晓之以理,希望他遵从父亲意愿,走上仕途“正道”。在封建家长的精心安排下,宝钗虽然和宝玉结为夫妻,但由于志趣不同,以及宝玉钟情于黛玉。最终,他们的婚姻也以宝玉遁入空门而惨淡收场。门当户对的“金玉良缘”终究是敌不过连阴阳也无法阻隔的“木石前盟”。
除人物的悲剧命运外,小说的另一个重心是从经济、人际关系等方面揭示了贾家最终的败落。事实上,贾家的衰落迹象早已表现出来了,一些有识之士早已看出贾府的行将没落。如冷子兴就讲到贾府:“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哎……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作者借柳湘莲之口,“你们东府里,只有门前那两只石狮子是干净的。”这表现了贾府上下腐朽不堪,堕落下流的现状。所以早在秦可卿死前,她就托梦给凤姐说“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劝凤姐早做打算。但表面上,贾家仍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排场,极尽奢华铺张之势。元春省亲就不用提了,秦可卿的葬礼也是奢华到了极点,仅一副棺木就花了上千两银子。所谓盛极必衰,为了挽救贾府的衰败,“才自精明志自高”的探春开始兴利除弊,但却于事无补。反而引发了一些新的矛盾和问题,种种利益冲突和矛盾纷纷暴露出来,最终引发了抄检大观园的闹剧。同时借探春之口“你们别忙,自然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你们今日早起不曾议论甄家,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日真抄了。咱们也渐渐的来了,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预示着贾府最终的命运。
近代著名文学家鲁迅先生曾评价《红楼梦》说:“自有《红楼梦》出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曹雪芹在写作过程中最大的突破就是打破了中国古代小说固有的大团圆结局写法,小说中的婚姻悲剧、爱情悲剧、命运悲剧等一个个音符组成了贾氏家族的悲剧,贾家“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悲惨结局,而贾家悲剧又与当时的政治密不可分,它们互为因果,反映了作者对乾隆盛世的清醒认识,是对盛极必衰命运的悲剧性隐喻。
从《红楼梦》诞生那一刻起,就开始有人研究《红楼梦》,我们把这些研究《红楼梦》的统称为红学,二百多年过去了,《红楼梦》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谜,她所蕴含的内容实在太博大了,一百个人读《红楼梦》,会有一百种理解;从不同的角度看,会有不同的感受;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境也会读出不一样的《红楼梦》。所以《红楼梦》是中国文学和文化的永恒话题,总有说不完的红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