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彩纷呈——宋元时期书画艺术的发展

当宋词、元曲放射出灿烂光芒的时候,宋元时代的绘画和书法,也在传承与创新中,走向历史的高峰。发达的商品经济、空前活跃的城市文化生活,为书画的兴盛奠定了基础。宋元绘画在隋唐五代绘画的基础上,在人物风俗画、花鸟画、山水画领域,都达到了新的艺术高峰。宋元书法在继承隋唐五代书法尚法道路的同时,也走出了尚意的新道路。它们共同构成了宋元时代丰富多彩的艺术面貌。

在绘画方面,宋元的人物画领域,涌现出了一批名家。李公麟、张择端、梁楷是其中的卓越代表。李公麟追求一种淡雅朴素的绘画境界,因此在技法上,极为重视白描,所画皆不着色,被誉为“白描大师”,极大地丰富了人物画的技法。他根据西域进贡给北宋朝廷的五匹骏马而作的《五马图》,是一幅传世精品,是李公麟白描手法达到炉火纯青境界的典范。

李公麟之后出现的人物风俗画大家,是北宋末年的张择端。他擅长运用写实的手法,全景式、全方位地细致再现复杂壮阔的大场面。他流传至今的长卷风俗画《清明上河图》,是古代绘画史上的瑰宝。《清明上河图》长528.7厘米,宽24.8厘米,描绘的是北宋都城汴梁舟船往来、店铺林立、人烟稠密的繁华景象,以及多姿多彩的社会习俗风情。全图规模宏大,构图严密有序,这在中国古代绘画史上是罕见的。

继张择端之后,人物画出现了另一大家,南宋的梁楷。梁楷性情豪放疏狂,喜欢饮酒,不拘礼法,人称“梁疯子”。他最初学习李公麟的白描技法,中年以后,独树一帜,开创出减笔人物画的新天地。所谓减笔人物画,即放弃细致的线条描摹,而改用简单的、粗放的、大气的笔墨,大笔涂刷出人物的形象和神韵,因此显出简单、概括而又生动的艺术特色。流传至今的《李白行吟图》、《泼墨仙人图》,是他的代表作。

比起宋代,元代的人物画成就要小一些,但仍然出现了一批名家,如赵孟頫、钱选、王绎等。赵孟頫善画人物、鞍马,笔法劲健,格调古朴清雅。王绎善画肖像,造型准确,笔法细腻,人物神态生动,其成就比元代其他肖像画家更为突出。

    在宋元人物画取得辉煌成绩的同时,花鸟画,也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峰,出现了工笔花鸟、写意花鸟两种样式,产生出一大批垂映后世的名家名作。

    中国的工笔花鸟画由隋唐进入五代以后,产生了以徐熙、黄筌为代表的两大流派。徐熙是南唐人,黄筌是西蜀人,两派审美观不同,徐熙野逸,黄筌富贵。北宋前期,黄派画风一统画院,到北宋后期,出现了一位集大成者宋徽宗赵佶。他流连于丹青世界之中,在技法上也独创一格,一是注重写生的逼真性,二是对花鸟物象的位置进行巧妙安排,三是合诗、书、画、印为一体。他的代表画作有《芙蓉锦鸡图》、《五色鹦鹉图》等。

    受宋代文人画风气的影响,工笔花鸟画逐渐走向衰落,写意花鸟画开始兴盛。宋代文人画家追求淡雅高远的境界,因此一改华丽的工笔,而用素雅的水墨作画,所画也不再是富贵的凤凰、锦鸡,而是极富象征意味的梅、竹、兰、菊、松、石等,寄予他们坚贞高洁、胸襟开阔、抒情写意的艺术趣味。如郑思肖画兰菊、赵孟頫画竹、王冕画梅等。

宋元绘画最重要的是山水画。我国山水画从魏晋到隋唐五代,逐渐从不成熟走向成熟,在宋元达到了艺术的巅峰。北宋山水画中,以李成、范宽、郭熙为卓越代表。

李成是从五代进入北宋的画家。他性情疏傲,一生纵情于诗酒书画,所画内容,多是平阔旷远的寒林、郊野之景,画法简练,爱用淡墨,有“惜墨如金”之称。由于他所画的山石,往往有如卷动的云,因此他的这种技法被后人称为“卷云皴”。李成的山水画对后世具有重大的影响,被称为“古今第一”。 其代表作有《读碑窠石图》、《寒林平野图》等。

    与李成具有不同特色的是范宽。范宽善用雨点皴和积墨法,以形成“如行夜山”般沉郁的效果,衬托出山势、山石的雄健硬朗、浑厚壮观,带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逼人气势。这种画风与李成正好相反,李成轻淡,范宽厚重,因此他们被后人形象地喻为“一文一武”。《溪山行旅图》是范宽的代表作。

    李成、范宽之外,北宋山水画的另一位代表人物是郭熙。取景构图上,他创造了“高远、深远、平远”的三远构图法;在用墨上,他画山石多用“卷云”或“鬼脸”皴法,画树枝多用劲健的笔力,造成有如蟹爪下垂的奇特效果。《早春图》、《窠石平远图》是其代表作。

   继北宋之后,南宋山水画领域又出现了被称为“南宋四家”的夏圭、马远、李唐、刘松年。其中夏圭、马远的成就最高。夏圭画山石,常是先用水笔淡墨扫染一番,然后趁湿用浓墨皴,以形成水墨浑融的奇特效果,人称“拖泥带水皴”。构图时又喜欢只画出山水的半边,人称“夏半边”。马远构图和夏圭相似,爱用山水的一角来表现山水的整体意境,人称“马一角”。

    在历经两宋山水画的高峰之后,元代又出现了一位非常杰出的画家赵孟頫。他将师法古人和师法自然合一,把工笔和写意糅合,使山水画获得最大的写意自由。《鹊华秋******》是他、也是元代文人山水画的代表作。

    与赵孟頫一起把中国山水画发展到一个新阶段的是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这四人的画风都深受赵孟頫影响,崇尚意趣,讲究笔墨,并努力把诗文、书法融入绘画之中。他们是元代文人山水画的主流,对明清画坛乃至今天的山水画画家,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当宋元绘画取得辉煌成就的同时,宋元书法,又经历着怎样的发展呢?宋代时,帖书大行、趋时贵书,阻碍了宋代书法的发展,使宋代的书法成就远不及唐代。但是宋代书法仍然有其历史地位与影响。特别是她所确立的“取意”之风,使她之后的元明清三代无法超越,在中国书法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代表人物是被称为“宋四家”的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以及宋徽宗赵佶。

    四大家中年龄辈分最大的是蔡襄。蔡襄的书法取法于晋唐,讲究法度和古意。他的楷书沉着端庄,行书婉美淳淡,草书参入飞白,人称“散草”,在当时独树一帜。蔡襄的书法是宋代书法从尚法到尚意的一个过渡。

    四大家中成就最大的是苏轼。他本性超迈旷达,不拘小节,反映到书法创作上,就要求摆脱法度的束缚,而追求抒情写意的自由表现。他长于行书、楷书,笔法丰满滋润,表面看似朴素、平实,内在却有一股汪洋恣肆的气息,变幻莫测。由此构成了其书法丰腴、跌宕、气势不凡、一气呵成的风格。他的行书代表作《黄州寒食诗帖》,被誉为是继王羲之《兰亭序》、颜真卿《祭侄稿》之后的“天下第三行书”。

    苏轼的门生兼友人黄庭坚,其成就仅次于苏轼。他擅长行书、草书。其书法字体开张,笔法侧险瘦劲,纵横奇倔,极具个性色彩。他的作品有《松风阁诗》、《黄州寒食诗跋》、《砥柱铭》等。

    苏黄之后崛起的米芾,曾对前代书法名家苦心钻研,传统功力深厚。他各体兼擅,尤其擅长行书。他用笔迅疾而劲健、尽势尽力,从而形成了痛快淋漓、雄健清新的风格。他的传世墨宝有《苕溪诗卷》、《蜀素帖》等。

    在宋四家之外,宋徽宗赵佶的书法也是独树一帜。他独创的瘦金体书法独步天下,至今无人能超越。瘦金体书法瘦直挺拔,飘逸犀利,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他的传世佳作有《楷书千字文》、《秾芳诗》等。现代美术字体中的“仿宋体”,就是模仿瘦金体的神韵而创造的。

    沿袭宋代习帖之风,元代书法只是继承,缺乏创新,比之宋代又逊色不少。但仍然出现了一批名家。其中以赵孟頫的成就最大。他的行书清新妙丽,得王羲之《兰亭序》的法度和风韵;他的楷书用笔遒劲而秀丽,极具文人雅士的潇洒风姿。后世把他和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并称为“楷书四大家”,可见其楷书的魅力和影响。

    宋元的绘画和书法,是宋元时代精神的艺术体现。它们和宋词元曲一起,见证了历史的沧桑,默默地倾诉着它们的前世今生。作为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它们在今人的欣赏和继承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