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篇巨制——浩大的清代文化工程
清朝以异族入主中原,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空前强化;为了树立清朝统治的权威,大兴文字狱,压制汉人的民族反抗意识;在强大的中央集权下,集大成的著作相继问世,古典文化进入总结时期,官方组织编纂大型图书成绩斐然。但是在辉煌的背后,我们也看到了文化的浩劫、文明的悲歌。
明末清初,中原动荡不安,满洲贵族迅速崛起,入主中原建立了新的大一统王朝。为了加强思想控制,粉饰太平,康雍乾时期进行了大规模的图书整理和编纂工作。
在官修大型图书中,最出名的当数《古今图书集成》和《四库全书》。《古今图书集成》,共一万卷,目录四十卷,原名《文献汇编》或《古今图书汇编》,由康熙帝钦赐书名,雍正帝题序,历经两朝才完成的一部大型类书。所谓类书,就是采摭群书,辑录各门类或某一门类的资料,随类相从而加以编排,以便于寻检、征引的一种工具书,有古代百科全书之美称。该书内容丰富,文献搜罗完备,编次井然,分类缜密,无所不包,图文并茂,是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类书,有“类书之最”的美称,比起明朝的《永乐大典》毫不逊色,堪称旷世之作。这部类书是谁主编的呢?他为什么要编这部书呢?
陈梦雷,字则震,号省斋,福建人,十二岁中秀才,十九岁中举人,可谓资质聪敏,少有才名。然而正当前途大好的时候,却被卷入三藩之乱,又受奸人诬告,以“附逆”罪被捕,罪当论斩,后经刑部尚书徐乾学救援,才免于一死,被流放到奉天。在奉天的十七年里,陈梦雷手不释卷,常有著述,编纂了一系列地方志。公元1698年,陈梦雷终于被召回京,并于次年,入内苑,侍奉康熙皇三子胤祉读书,得以接触大量藏书。在侍读的过程中,陈梦雷发现现有类书缺点众多,因此决心编辑一部“大小一贯,上下古今,类列部分,有纲有纪”的大型类书。从康熙四十年,也就是1701年10月开始,在经过“目营手检,无间晨夕”的勤奋工作后,1706年终于修成,共一万卷。但没有立即付之刊印。1722年,康熙帝逝世,雍正即位。继位后的雍正对其兄弟进行迫害,陈梦雷受到牵连,再度被流放。陈梦雷虽然被流放了,但是他编的书则受到了雍正的重视,雍正命当时的户部侍郎蒋廷锡重新编校此书,并改名为《古今图书集成》,后于1726年刊印,至今在中国国家图书馆还有保存完好的雍正版内府铜活字本。只是书中却再也看不见陈梦雷的名字了,不过历史不会把他遗忘,他编撰《古今图书集成》的功绩将永载史册。
除了类书方面的成就,清朝在丛书方面也留下了惊世之作,这就是《四库全书》。1772年,安徽学政朱筠提出明朝编撰的类书《永乐大典》的辑佚问题,得到乾隆皇帝的重视,于是下诏将所辑佚的书与“各省所采及武英殿所有官刻诸书”汇编在一起,起名《四库全书》。与类书不同,丛书是指很多书汇编成集的一套书,按一定的目的,在一个总名之下,将各种著作汇编于一体的一种集群式图书。故而书籍的收集是编纂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为此,清廷在全国开展了征集图书的工作,经过七年的征集,共征集图书12,237种,再加上原本内廷各处的藏书,收集的资料相当可观。其间又设立四库全书馆,召集了一大批重要官员,社会名流,优秀学者参与整理、缮写与校勘等工作。经过十年的整理编辑,1781年十二月,第一部《四库全书》终于抄写并装潢完毕,进呈皇帝。此后又陆续抄写了六部,存放在南北七阁里,即文渊阁、文溯阁、文源阁、文津阁、文宗阁,文汇阁和文澜阁。南北七阁是乾隆皇帝为了存放《四库全书》,而效仿浙江著名的藏书楼“天一阁”而专门建造的。只可惜,在经历了清末和民国多年的战乱后,《四库全书》现仅存三套半,其中保存最完好的文渊阁本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在编纂《四库全书》的同时,还编纂了《四库全书荟要》、《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四库全书简明目录》等方便检阅、查询原书的工具书。
《四库全书》是我国目前最大的一部丛书,其按《隋书•经籍志》的经、史、子、集的分类方法分为四部,故名四库。该书共收集古籍三千五百多种,装订成三万六千余册,保存了许多珍贵的文献资料。但不可否认的是,该书的编纂也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巨大破坏。清统治者打着鼓励民间献书的名号,但其真实目的是想通过“天下之书莫出于此”,达到禁锢思想的目的。在藏书、修书的同时,也销毁和删改了大量的文献资料,所毁之书有据可查的就多达十万本。至于删改的地方那就更多了,甚至连岳飞《满江红》中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样广为人知的名句也被改为“壮志饥餐飞食肉,笑谈欲洒盈腔血”。同时还系统的对明代档案进行销毁,保留下来的仅仅只有3000余件,而且其中有很多内容被修改过。据估计明代档案最少有1000万份被销毁。难怪近代祝文白将编修《四库全书》列为中国古代书厄之一,与焚书坑儒等相提并论。更为糟糕的是,古籍经过删改后,鲁迅认为“使天下士子阅读,永不会觉得我们中国的作者里面,也曾经有过很有些骨气的人。”中华民族的血性也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慢慢消磨了。
而除了官修的《四库全书》以外,清代还出现了许多不同类型的私人编修的丛书,其中以鲍廷博父子刊刻的《知不足斋丛书》最为知名。
鲍廷博,字以文,号渌饮。其家世代经商,家境殷实,其父好文,不惜巨资求购宋元书籍,并筑室藏书,取“学然后知不足”之义,名其室为“知不足斋”。鲍廷博亦勤学好古,不求仕进,喜购藏秘籍,久之,藏书甚富。乾隆时,下诏求天下遗书,鲍家进献了626种藏书,是私人献书中最多的。从而得到朝廷赏赐的《古今图书集成》等。后来《四库全书》修成后,归还原书,乾隆帝为其题诗曰:“知不足斋奚不足,渴于书籍是贤乎。长编大部都庋阁,小说卮言亦入厨。”鲍廷博见此欣喜若狂,并深受鼓舞,于是下定决心要刊刻《知不足斋丛书》。后经鲍廷博、鲍士恭、鲍正言祖孙三代的努力,终于刊刻了30集的《知不足斋丛书》。他们刊刻态度严谨,校勘精细,从不妄改一字,极受时人称道。
清代在地理测绘方面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康熙时期,南怀仁曾经绘制了一幅世界地图——《坤舆全图》,向康熙介绍西方的地理知识。这幅图是迄今为止,国内保存最为完好的一张早期中文版地图,现藏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正是这幅图引起了康熙帝的极大兴趣,并且萌生了绘制一份中国地图的想法。中国幅员辽阔,地形复杂,交通不便,要想绘制一幅全国地图,仅仅靠几个传教士是不可能完成的。于是康熙帝一方面继续征召有科技才能的传教士,另一方面又命令传教士张诚等培训中国学生,同时还派传教士返回本国征召人才及采办仪器。经过十几年的准备,测绘全国地图的工作才开始。在接下来的近十年时间里,这支以传教士为主的测绘队伍,走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终于在康熙五十六年,也就是1717年完成了测绘工作,康熙帝把它命名为《皇舆全览图》。这是中国第一次经过大规模实测,用科学方法绘制的地图,被李约瑟称赞为“是亚洲当时所有地图中最好的一份。而且比当时的所有欧洲地图都更好、更精确。”
在文字工具书方面,《康熙字典》是清朝的代表作。该书是康熙帝下旨命张玉书、陈廷敬主持编撰的,以明代《字汇》、《正字通》为参考的一部汉字辞书。该书编纂历时六年,于1761年宣告完成,全书分为十二集,以十二地支为标识,采用部首分类法,按笔画排列,共收录汉字四万七千零三十五字,在1914年《中华大字典》出版前,《康熙字典》一直都是中国收录汉字最多的字典,也是中国第一部以“字典”命名的汉字辞书。而且,除某些孤僻字和孤僻义以外,几乎所有字下都有举例说明。此外,该字典的体例也成为后世出版辞书的范本,在汉字研究方面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
总之,对于这些书籍的编修,历史学家大都给予了科学的评价。不管统治者的动机是盛世之举,还是愚民之策,面对这些古籍的时候,后人都会由衷地发出赞叹: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