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墨书香——灿烂夺目的书画艺术
中国的书法艺术和绘画艺术源远流长。唐朝时,空前开放的文化心态,使唐代书法和唐代绘画,都发展到了一个高峰,充分体现出煌煌的大唐气象。最先体现出大唐气象的,是唐代书法。东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书法,崇尚韵度,唐代书法,则由尚韵阶段走向全新的尚法阶段,形成雄强丰腴的书法,持续地给后世以震撼和启迪。那么,唐代的书法和绘画都有哪些特点,为什么会成为古代艺术的一个高峰?
唐代书法的发展,可划分为三个阶段:初唐、盛中唐、晚唐。唐代社会安定,经济繁荣,朝廷把书法定为国子监六学之一,以书法取士,唐太宗李世民也竭力倡导,这就使得唐代楷、行、草、篆、隶各种书法,在隋代书法的基础上,日渐繁荣发展起来。
唐人楷书是唐代书法尚法的标本。初唐时期,楷书就先于其他各种书体,取得重大进展,出现了四大家——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和薛稷。欧阳询书法最大的特点,是用笔法度森严。代表作《九成宫醴泉铭》是其76岁应诏所作,此碑用笔恭敬严谨,一丝不苟,结体高华深穆。正如有的研究者所指出,欧阳询常把大字写得更大,小字写得更小,长字写得更长,扁字写得更扁。这种艺术夸张,强烈显示了一个大艺术家应具的胆力和气魄,也使得《九成宫》成为楷书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虞世南与欧阳询并称为“欧虞”。和欧阳询主峻整不同,虞世南主潇洒,他能够在法度森严之中,表现出潇散洒落的风姿。其代表作是69岁时所作的《孔子庙堂碑》。
虞世南的学生褚遂良,继虞、欧之后,更加鲜明地树起了唐楷尚法的旗帜。他的楷书熔碑学与帖学于一炉,汇南北书风于一体,气象丰富,影响深远。代表作《雁塔圣教序》是褚遂良58岁所作,此碑用笔方圆兼施,并参入隶法、行书意味,运笔流利飞动,而且章法疏朗,更显出清俊飘逸的风神,使人有见其书如见其人的逼真感受。
初唐楷体四大家的最后一家薛稷,书法主要得力于褚遂良。代表作《信行禅师碑》是薛稷57岁时所作,用笔结体,瘦劲妍丽,所以杜甫称赞其书法“瘦硬通神” 。
初唐以后,唐楷发展进入第二期,即盛中唐时期。初唐四大家的尚法精神,直接为这一期的书家们所继承发展,时代精神更加鲜明,个性特色更加洋溢。其代表者是颜真卿,他成为继二王之后,书法史上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书法家。颜真卿楷书一反初唐书风,参以篆籀的意味,结体丰腴雄浑而气势恢宏,用笔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犹如筋般有力,因此有“颜筋”之誉。代表作是44岁所作的《多宝塔碑》,这种风格展现出辉煌的盛唐气象,同时与他高尚的人格契合,是书法美和人格美合一的典范。
盛中唐之后的晚唐,楷书领域又出现了另一大家柳公权。代表作品有《玄秘塔碑》、《神策军碑》等。他的书法结构严谨,用笔锋棱明显,书风遒媚劲健,以骨力胜,可与颜真卿的雄浑雍容书风相媲美,因此被誉为“颜筋柳骨”,成为历代书艺的楷模。
和楷书一样,唐代行书,同样取得了重大发展。由于太宗皇帝对王羲之行书的热情倡导,唐代涌现了一批专门的行书大家,如李世民、李邕、陆柬之、杨凝式等。其中以楷书著称的颜真卿,在行书领域同样有着巨大成就。《祭侄稿》是颜真卿追祭从侄颜季明的平稿,一腔悲愤之情如潮水般涌出,书写一气呵成,其英风烈气,时时流露于墨迹之间,真正达到了人和书的合一。后人誉为是继王羲之《兰亭序》之后的“天下第二行书”。
唐代各种书法中,真正发展鼎盛而可以和楷书媲美的,是草书。草书中的今草,历经东汉张芝、东晋“二王”来到唐朝,孙过庭、贺知章在继承“二王”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特点。孙过庭的草书代表作《书谱》,同时也是中国书学史上一篇划时代的书法论著。
和孙过庭、贺知章以继承为主不同,张旭、怀素以开放的文化心态,充分张扬了盛唐人求奇创新的时代精神,把今草推进一步,创造出全新的狂草。张旭喜欢在大醉后手舞足蹈,然后提笔一挥而就,因此被人称为“颠张”。他的代表作《古诗四帖》写得奔放豪逸,笔画连绵不断,给人以痛快淋漓之感。
怀素也喜欢酒后作书,他的书法继承张旭,而又有所发展,用笔圆劲有力,使转如环,奔放流畅,一气呵成,代表作《自叙帖》笔力刚健、意趣飞动、结构纵肆,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怀素进入颠狂状态的创造风采。
唐代的篆书和隶书,也是别有新气象。唐代李阳冰直承李斯,而能独创一家,使篆书再次掀起高潮。他的小篆圆活姿媚,劲利豪爽,骨气丰匀。代表作《三坟记》结体修长,线条瘦劲平整,用笔从头至尾粗细一致,神采飞动。隶书方面,也有一批专事隶书的书家,如韩择木、蔡有邻、史惟则、李隆基等。
在唐代书法取得辉煌成就的同时,唐代绘画,又是怎样一番气象呢?由于唐代统治者实行三教并行的宽容开放的文化政策,唐代绘画同样不甘示弱,在继承隋代绘画的基础上,在与唐代书法的相互辉映中,达到了中国古代绘画的另一个高峰。
唐代的人物画,在继承汉魏传统的同时,又吸收西域等外来的绘画艺术营养,形成富丽宏华的风格特征。其中的代表人物,是阎立本、吴道子。阎立本的肖像画和历史人物画,线条爽劲有力,色彩沉着古雅,人物神态逼真飞扬。有作品《步辇图》、《古帝王图》、《职贡图》等传世。《步辇图》逼真地描绘了唐蕃和盟、文成公主入藏的重大历史事件。
和阎立本的家学传统不同,吴道子出身平民,是在向民间画工和雕匠学习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他主要画宗教题材壁画,据文籍记载有三百幅之多。他所画的人物,线条遒劲有力,衣褶飘飘而举,从而产生出一种天衣飞动、满壁生风的神奇效果,被人誉为吴带当风。代表作壁画原作《天王送子图》已不可见,现存纸本,是后人的摹本,但构思的独到、形神的俱佳、气势的磅礴,仍是扑面而来,其取得的艺术成就,给后世的佛道壁画带来深刻影响。
唐代的山水画,这时也摆脱了魏晋南北朝的稚拙状态,走向成熟。它们多表现全景式的山水松石,创造并发展了青绿、破墨等表现手法,风格丰富多样,展现出唐人热爱自然生活、健康向上的思想******。其中以李思训李昭道父子、吴道子、王维等人为代表。李氏父子将青绿山水画发展到新的阶段。李思训题材上多表现幽居之所,以金碧青绿的浓重颜色作山水,色彩繁复,而又能细入毫发,表现出富丽精工的画风。作品现存《江帆楼阁图》和《九成宫纨扇图》。李昭道继承父亲李思训遗风,画面和色彩同样反复,但线条更纤细,画风更巧赡精致。
以人物画驰名的吴道子,在山水画领域也有着重大开拓,创造了用笔间疏、意境高远的山水“疏体”,开创了豪放壮美的山水画新风格。相传唐天宝年间,吴道子奉唐玄宗之命,去蜀地写生,返归后在大同殿上,凭借印象挥笔作画,三百余里的嘉陵山水一日画毕,充分体现了唐人豪气奔放的时代精神。由于吴道子在人物画和山水画领域的重大成就,他被后世尊为“画圣”,被民间画工尊为祖师。
与李氏父子、吴道子不同,诗人王维受禅宗影响,转向破墨山水的创作,用笔柔中带韧,随意而自然;构图平远,意境优美,更多地抒发以隐居山林为乐的志趣,被宋代苏轼誉为“画中有诗”。王维的水墨画风深深影响了后世占山水主流的文人画。
唐代绘画的第三大类型花鸟画,这时也已发展成为独立画种。据古人著录,唐代计有花鸟画家八十多人。如薛稷画鹤,曹霸、韩干画马。他们已能充分注意到动物的体态结构,形式技法上也渐趋完善,为五代和两宋花鸟画的发展繁荣,创造了条件。
唐代书法和绘画的辉煌成就,是与唐人极其开放的文化心态分不开的。今天,当我们欣赏着唐人精彩的书画作品时,不仅为他们的高超艺术所打动,为书画作品中所展现出的大唐气象所着迷,也深深地为他们开放的文化心态所折服,并领悟到这种文化心态对当下文化发展的启迪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