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玉帛——势均力敌的宋辽之战

燕云十六州,她是中原地区的天然屏障;她是阻隔凶悍游牧民族的最好工具;她的丧失,令中原王朝,如坐针毡;为了争夺这样一个战略要地,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展开了你死我活的较量,多少人为此含恨离世,多少人为此血洒疆场,那么是谁为这场较量埋下了祸根呢?谁又将成为这场较量的最终胜利者?

燕云十六州,又称“幽蓟十六州”,是以幽州、云州为核心的十六个州,幽州即今天的北京,云州即今天的山西大同,十六州指幽州、顺州、儒州等地,大致包括今北京、天津和河北北部、山西北部的大片土地。这块险要之地,位于燕山山脉以南,依托燕山山脉和东方的渤海,成为南方中原农耕文明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入侵最重要的战略屏障,中原文明在历史上依托这一屏障无数次成功的阻止了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这样重要的地方是怎么落入游牧民族之手的呢?

五代时,后唐节度使石敬瑭,为了谋反称帝,请求辽国援助,答应事成之后,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公元936年,石敬瑭称帝,国号晋,史称后晋。在辽国的帮助下,石敬瑭攻入洛阳,后唐灭亡。称帝之后的石敬瑭果然按照约定,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并承诺每年给契丹布帛30万匹。从此之后的近400年间,中原完全暴露在辽国的铁蹄之下,燕云十六州也成为了辽国南下掠夺中原的根据地,使北方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为以后宋辽之间的战争埋下了祸根。

公元959年,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周世宗柴荣挥师北伐,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迅速收复了4州3关17县,取得了对辽作战的巨大胜利,正当柴荣准备乘胜进军,一举收复幽州之时,可惜天妒英才,在这紧要关头,柴荣突然患病,不得不班师回朝,不久病逝。柴荣的突然病逝,使中原王朝丧失了一个恢复北方故土的绝好机会。

后周的继任者北宋王朝仍然把收复燕云十六州作为统一的必然使命。宋太祖赵匡胤是河北涿州人,对故土的割让始终耿耿于怀,尽管他派兵扫平了南方各割据政权,使国家基本统一,但仍不同意群臣拟议的“一统太平”的尊号。他告诫群臣说:“幽燕未平,何谓一统!”他还将得自荆南、后蜀的金帛另收一库,称为封桩库,希望通过赎买的方式收回幽燕,若是不肯,就出兵与辽决一死战。但宋太祖时重心在于削平南方诸国,巩固新复土地,对于辽国,则无暇顾及。公元976年,宋太祖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收复燕云十六州的重任落到了后继者宋太宗肩上。

公元979年,宋太宗攻灭了北汉,随即亲率大军,挥兵北上,日夜兼程,直逼幽州城下。幽州是辽的南京,也是一个军事重镇,宋太宗亲自督军攻城,又制造八百个炮具等当时堪称新式的攻城设施,连续十一天未能把幽州城攻下。这年七月六日,辽朝勇将耶律休哥率领的援军抵达幽州,同宋军在城西的高梁河展开激战,宋军大败,伤亡惨重,太宗身受箭伤,乘驴车逃走。

高梁河之战后,辽兵经常进犯北宋的镇州(今河北正定一带)、瓦桥关、雁门关等边境地区,北宋则在边境严兵以待,双方互有胜负。公元986年,经过几年的准备,宋太宗决定再次北伐,以报一箭之仇。大军分三路出击,由潘美、杨业率领的西路军,北出雁门关,很快攻占了寰、朔、云、应诸州;由田重进率领的中路军攻占了灵丘、蔚州;由曹彬、崔彦进率领的东路军攻到了河北的固安、涿州。辽朝得到消息,刚刚即位的辽圣宗和摄政者萧太后一面命讨伐女真的军队急速返回,一面亲自领兵直赴前线。由于宋军三路并进,互不统属,加之粮草供应不济,东路军在岐沟关与辽援军遭遇,被打得大败,其他两路军被迫后撤,退守边关险要,力保疆土不失。

 这次战斗中,西路军副帅杨业的壮烈牺牲,是一件可歌可泣的事。杨业是北汉降将,自归附宋朝以后,一直驰骋在河东的抗辽战场上,曾以数百骑兵击溃辽十万大军,获得“杨无敌”的威名。在这次战斗中,他与主帅潘美约好在陈家谷会合夹击辽军,但潘美等人言而无信,先行撤退,致使杨业遭遇辽军主力,孤军奋战,兵败被俘,他身边的将士全部壮烈殉难。杨业严辞拒绝了契丹的劝降,在三天的绝食抗争中,死于被押解往燕京的途中。杨业之死,使北宋失去了一个智勇双全、深受部下爱戴而又威震契丹的名将,许多人为他的死落下了伤心之泪。后来,他的儿子杨延昭、孙子杨文广继续驰骋在抗击外来侵略的战场上,忠心报国,屡立战功,气节感人,从南宋以后,民间艺人就根据他们的事迹进行加工,并虚构了许多人物和情节,编成“杨家将”故事加以颂扬。

至此,宋太宗第二次伐辽,以惨败而告终,这一年是雍熙三年,史称“雍熙北伐”。雍熙北伐的失败,大大挫伤了宋朝君臣的锐气,从此,宋对辽失去了战略进攻能力,被迫转为战略防御。

“雍熙北伐”的失败,使辽国越加嚣张跋扈,他们开始采取报复手段,经常侵扰河北河东之地。到宋真宗景德元年,即公元1004年,辽发动了更大规模的入侵。辽圣宗和萧太后亲征,长驱直入,越过许多宋朝坚守的州县,很快就抵达黄河北边的澶州。澶州即今天的河南濮阳,位于开封东北,位居南北交通要道,奔腾的黄河越城而过,将州城一分为二,北城墙面对通往边境的要津,南城墙直抵京师的路口,若被攻陷,辽军就可安然渡河,直逼京师。

辽军咄咄逼人的进攻,使宋廷举朝震恐,都主张迁都避难,有的建议迁往金陵,有的主张迁往成都,真宗本人怯懦寡断,不能有所决定。当时的宰相寇准则坚决主张抗战,甚至宣称谁要是敢再提迁都之事,就斩首。并提出如果皇上亲自出征,一定可以振奋士气,打退敌人。在寇准等人的坚持下,真宗最终同意亲征澶州,登上北城门楼,宋军士气大振。但真宗本人并不愿意打仗,他亲征的目的还在于求和,在离开京城之前,他已派使者曹利用同辽方议和。辽军方面,其统帅萧挞览在督战时被宋军用床子弩一箭射死,辽军士气一落千丈。萧太后亲临灵车前恸哭致哀,为其辍朝五日,她审时度势,深知辽军孤军深入,所过地方并没有全面控制,再战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同意与宋谋和。

从契丹返回澶州行营的宋朝使者曹利用带来了契丹人退兵的条件,正合宋真宗的心愿,于是这一年十二月七日,一道以汉、契丹两种文字写成的盟誓正式颁布了。合约规定:宋辽约为兄弟之国;宋朝每年给辽二十万匹绢、十万两岁币;另外还规定双方以白沟河为国界,双方各守边界不得互侵,边界维持原状不得筑城设垒,不得收容双方的盗贼。另外,辽曾要求宋割让瀛、莫二州,为宋所拒,盟誓的全文还提到银绢等物送到河北雄州交割等等。由于澶州郡名澶渊,所以这一盟誓被史家称为“澶渊之盟”。

澶渊之盟,结束了辽宋的战争状态,从此宋、辽之间在长达百余年时间里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这有利于促进双方政治、经济、文化交流。但由于盟约是建立在增加国家财政负担的基础之上,所以造成了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为北宋的灭亡埋下了隐患。